- 本文的配图都是当时拍摄的!(手机高糊图)
Coyote Hills Regional Park
我与友既Baylands Natural Reserve之后,又相约Coyote Hills Regional Park。听说这里因为具备湿地与草坡,适合观察多种鸟类。一开进公园大门,就看见三只野兔一蹦一跳地在我前面过马路,我赶紧减速,还是有一只跑到半路被我吓回去了🤣 我们打算要走的是Bay View Trail,但是不断地被visitor center附近的鸟鸟们吸引注意。停车场附近的池塘里有绿头鸭、琵嘴鸭、很多骨顶鸡,还有脑袋红红的美洲潜鸭!大概因为是炎热的午后,很多鸭鸭都在睡觉。《鸟有膝盖吗?》里面说鸟一般都是两种睡觉方式,把头转过去埋在翅膀里面睡觉,或者把脖子缩起来睡觉。鸭鸭们都是把头埋在翅膀里睡,看上去睡得很香。正往visitor center走,突然有一抹蓝色刷地一下从眼前掠过飞到一棵松树上去了。我脱口而出:“Western Bluebird!”这是我的新鸟,我前一天晚上刚好查阅了这种小鸟,所以才能立刻认出。草地上还有一大群野火鸡在一边捡地里的橡子吃一边散步。这一群火鸡跟我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都是雌火鸡!原来火鸡在非繁殖季都是雌雄各一群分开玩儿的。就这样眼花缭乱地不知不觉过了快一个小时,我们都开着玩笑说再不走就永远都出发不了了。
逆光的California Scrub-Jay
终于走上trail,一来我就看见一棵树最高的枝上站着一只毛茸茸的鸟,因为逆着光,看不大出来什么颜色,只能用手机拍了几张糊糊的照片。友说这可能是Mocking Bird。回来之后我用多个识别软件结合回忆确认,这只鸟是California Scrub Jay。鸦科的嘴形还是很特别的。Bay View Trail,顾名思义,是沿着湾边的一条trail,半山腰风大得都快要把人吹跑了,我们还是带着新手的热情迈着坚定的步伐前进。迎着风,好多红尾鵟在空中呈M字悬停,等待着狩猎山坡上的松鼠。山坡上布满了加州地松鼠打的洞。有好几次红尾鵟尝试捕猎,但每次都扑空了。狡兔三窟,原来地松鼠打洞的功夫比起兔子毫不逊色,他们能打长达九米的洞,有多个出口。红尾鵟找吃的也是找得很辛苦,让我们不由得站在了红尾鵟这边。
友是火鸡迷,告诉我们火鸡群晚上都睡在一棵树上。那么多体积那么大的火鸡盘踞在一棵树上,非常滑稽。本来打算跟踪火鸡到它们的老巢,但是湾边的风把我们一个都吹得直打哆嗦,于是我们便“做鸟兽散”了~
Shoreline Park & Charleston Slough
二月,因为工卡迟迟没下来,我被迫放假了。这是一种挺奇怪的状态,不知道假期会延续多久。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我尽情观鸟。
在网上看到Western Grebes会跳奇特的水上求偶舞,我很想亲眼看看。在ebird上进行了一番搜索后发现Shoreline Lake是一个很好的鸟点,除了鸊鷉,各种水鸟,林鸟,猛禽,应有尽有。因为起床困难,我常常出门都已经是下午了。别人看鸟都是赶在清晨,睡懒觉的人只能退而求其次赶一赶天黑前的golden hour。据说mid afternoon是鸟最不活跃的时间,因此刚走到Shoreline Lake,看到湖面冷清,空空荡荡,一览无余,我还以为来错了时间,就先往Charleston Slough走了。后来才发现是自己观察太不仔细了。不过我在Charleston Slough收获颇丰。芦苇荡里站满了不停歌唱的Red-winged Blackbird红翅黑鹂,时不时有几只一同飞起盘旋几圈又落下。虽说叫红翅黑鹂,但它雄性翅膀上那块红色很多时候并不显眼。红翅黑鹂身为“拟鹂科”的鸟,叫声并不似黄鹂动听,颇有些“呕哑嘲哳难为听”。但这粗旷的歌声在芦苇丛里回荡着,有一种自然的魅力。不远处则有歌带鵐小声唱着悦耳的歌,伴着Marsh Wren像小虫一般响亮而绵延不绝的叫声。Trail另一侧的浅滩里站着好些美洲反嘴鹬,不紧不慢地低头找着东西吃。反嘴鹬吃饭的方式很有意思,它用它长长的勺子似的嘴,微张着,左右横扫一下,如果感觉到食物就会瞬间夹住。见过几次美洲反嘴鹬后,我已经可以精准地一眼识别它们,主要是看它们翅膀上独特的“黑夹白”的颜色,即黑色的翅膀被一条横向的白色条带分开,然后再是看它向下凹的嘴。
忙着吃饭的反嘴鹬
没来得及仔细看的黑颈鸊鷉
走回Shoreline Lake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因为担心公园关门,我从走走停停变成了竞走,湖里出现了鸊鷉也没来得及仔细瞧上一眼(还好它们没在跳舞)。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我一直觉得一棵树顶端的树枝长得有点奇怪,像是有一只鸟在上面。只是它看起来一动不动,加上我之前已经风吹草动都以为是鸟,已经误认了好几次,所以没有太在意。走近了用望远镜一看才发现树枝上站着的是一只羽色黑白分明的猛禽。它的眼睛很大,眼神犀利,长久地望着一个方向,散发着捕食者沉着冷静的气息。肚子上的白毛蓬松稠密,又显得柔软可爱。在那静立了几分钟之后,它仿佛突然决定了要去哪,张开双翅几乎占满了我望远镜全部的视野,刷地一下飞走了。圆形的视野里只留下它刚刚站着的树枝。原来这就是白尾鸢。
帅气的白尾鸢
Central Park
Central Park是我家旁边的公园,这里每天遛狗遛娃的很多,很有人气。选公寓的时候这个公园是一条重要加分项。“之后下班就可以在公园遛遛弯。在很不步行友好的湾区,有这么一大块儿绿地可以散步好难得啊。”当时的我是这样想的,然而现实是去公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在家工作的下午,我时常望着楼下play fetch的狗狗,十分羡慕它们在可以尽情沐浴大好的日光,但是等到下班自己却没力气再出门了。而且我并不太会享受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散步。开始观鸟之后,我想到这公园会成为我方便的“自留地”(学习到了这个专有名词)。二月中接连几天都是湾区少见的雨天,一个下午,眼看着雨势稍弱,我立刻背着雨伞带着帽子冲出去了。Central Park Library门前种着几颗榆树,挂着一些铜钱一样的黄色翅果。树上传来小鸟啾啾声,我缓慢地挪动脚步悄悄靠近,果然看到有一些很小的鸟在叶间跳动。我用望远镜追逐着它们,但是它们根本不停下来让我看清楚。几分钟之后我得以看清了这种小小的hyperactive的鸟,Yellow-rumped Warbler黄腰林莺。(在4月末我修改这篇记录的时候,黄腰林莺已经看厌了,甚至在我追逐其他略微少见的林鸟时,成了一种“碍眼”的鸟,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看了一会儿黄腰林莺,我被旁边高高的树上传来的悦耳鸟叫吸引了注意。一开始我以为这棵树上都是枯黄的叶子,后面才知道这是不知道枫树还是白蜡树的翅果,而家朱雀在吃里面的种子。家朱雀有老虎钳子一样厚厚的喙,看起来就很有力。这好像是finch的共同特征。红红的,streaky的家朱雀把翅果的“翅”都嚼吧嚼吧吐掉,只吃里面的“果”。突然间下起了大雨,并且越来越有变为倾盆大雨之势,不过家朱雀还没走,我看得入神,也还在那里打着伞呆着。路过的中国大爷问我“下大雨了啊,你还不走哇?”我才反应过来确实应该去躲一躲了。不过在这大雨中我还是有所收获的,在池塘的众多绿头鸭,加拿大鹅中有Common Merganser普通秋沙鸭一只。雌性。带着标志性的红棕色朋克头。临走之前有看到了雨后在地上的Yellow-rumped Warbler。
普通秋沙鸭 并不普通
高糊Yellow-rumped Warbler 在地上还是难以捕捉
这个家门口的公园我随后几天又去了好几次,看到了枝头上的American robin。顺着一条小溪流有一条隐蔽的小径,树丛中藏着bushtit,可惜我都没有瞧见。起不来早的人只能接受下午的鸟比较安静隐蔽的事实~
二月小结
二月我还去了好几个附近的ebird hotspot观鸟。比如在Byxbee Park寻找穴小鸮(未果,但在浅滩上见到了各种各样的涉禽),在Sunnyvale WPCP第一次带朋友观鸟(让别人的第一次观鸟就见到了十七八种鸟,很有成就感!)等等。我尽情地享受着带着望远镜和手机“古法观鸟”的乐趣。其实一开始我对“古法观鸟”这个说法颇为困惑。我理解的“古法”可能是纯用肉眼观看,望远镜居然已经算是古法了吗?况且我去参加观鸟的field trip,绝大多数人也只带了望远镜呀。后来我想这可能是互联网的放大效应吧,毕竟高清照片更appealing,更容易在网络上得到传播。用相机拍摄看起来可能比实际更为主流。不过我也对相机心生渴望,想要留下一些记录以及与别人分享。我决定看到一百种鸟以后就买相机。就这样,在观鸟带来的兴奋的战栗、幸福的眩晕之中,我竟然第一次对一项爱好有了一种感觉:害怕未来热情消退。我此刻这么喜欢做这件事,以至于开始担忧哪一天会不会感到厌倦,失去这种快乐。原来到了快三十岁,人生还是会有崭新的感觉出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