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有标注时间的高清图片都是之后用相机拍摄的,其余是当时用手机拍摄的~
大概从一两年前开始,“观鸟”这个概念逐渐进入了我的视野。在社交媒体上经常出现鸟的可爱影像和meme,豆瓣上许多友邻也仿佛都在这几年开始了观鸟。我一直都对自然博物很有兴趣,所以也对观鸟跃跃欲试,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开始。之前住在西雅图的时候我购买过本土鸟类的识别小册子,但是一来就被巨大的信息量打败了。这么多种鸟,长得好像差不多,陌生拗口的英文名字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不过今年有两件事为我提供了契机,让我走上了观鸟的旅程。
第一件事是在天气刚刚转暖,各个“湾区小瑞士”草都纷纷绿了的时候,我凑热闹地去了Ed R. Levin County Park。欣赏完一年一度绿油油的山地草甸准备返程的时候,有一只黑白分明的小鸟落在了近处的栅栏上。我一下就被它飞行的姿态吸引了。它扇动翅膀的方式有一种上下翻飞的感觉,像蝴蝶一样(虽然根本不一样,但这就是我当时心中冒出来的想法)。它气定神闲地停在那,给了我很长时间拍照,我也第一次打开了下载已久的merlin app,学会了它的名字,Black Phoebe,黑长尾霸鹟。后来我了解到,这种把你引向观鸟的鸟有一次词来形容,叫做spark bird。当时我还不知道在这之后我会无数次见到它们,它们总是很给面子的站在暴露的perch上,时不时飞起来在空中捕食飞虫。它们在湾区这里太过常见,以至于当我得知Western Kingbird的总体数量是它们的六倍的时候大大吃了一惊。每次在观鸟当中见到Black Phoebe,我总觉得像见到老朋友,并且暗暗相信它们会给我带来好运,让我见到更多的鸟儿。
我在Ed R. Levin County Park遇到的Black Phoebe
Black Phoebe 4.25摄于Byxbee Park
第二件事是我玩了一个叫做Alba: A Wild Life Adventure的游戏,而它的主要玩法就是观鸟/拍鸟!在游戏里观鸟的体验很沉浸,我学会了轻声接近鸟儿,用叫声定位和区别鸟,在不同的栖息地住着不同的鸟!这也让我萌生了出门在现实中观鸟的想法。虽说游戏是设置在一个西班牙的小岛,但有的鸟儿分布之广,在北美大陆也很常见。比方说Northern Shoveler琵嘴鸭。在游戏里它们在玩家清理修缮自然保护区之后住了湿地的小河,还成了登报的新闻。在湾区的小池塘里也很容易发现这些嘴很大的鸭子和其他鸭子混群在一起。我很庆幸之前偶然在豆瓣看到了这个游戏的安利帖,好多的偶然促成了我观鸟的开始!
在这篇小记里我想记录一下我前两次观鸟的经历,感觉实在是太mind-blowing啦。
Evergreen Valley College
这是我第一次带着望远镜观鸟。如何形容呢?仿佛游戏来到了现实中,还是说游戏异常成功地再造了一种我之前从未领略过的美妙现实?从前觉得平平无奇的橡树林(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橡树),池塘,灌木丛,突然之间竟然成了游乐场。从前只是泛泛感叹一句“好美”,仿佛与其它千千万万座公园一样的公园,也从抽象变得具体。一开始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鸟儿从空中飞过,不禁开始怀疑,难道这个地方有这么多树却没有鸟吗?我拿起望远镜在一棵树上漫无目的地寻找。大自然很乐意给我这个新手以指引,不一会我就看到了一只头顶有红色的小鸟,我凭先前网上学到的知识依稀分辨出这是只啄木鸟。事后我了解到,这是一只橡树啄木鸟(Acorn Woodpecker)。它此时没有认真工作,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啄着树枝,看起来相当悠闲。虽然我彼时用的还是不甚清晰的宾得虫虫镜,我还是兴奋地看了又看,毕竟之前从没有这么清楚地观察过一只鸟。而且还是啄木鸟,就在城市里!它在一个地方啄一会儿之后就稍稍转移阵地,我也小心地移动着望远镜,怕把它跟丢了。看饱了之后我又走到小池塘边,很快发现了我不认识的棕硬尾鸭(Ruddy Duck)和美洲骨顶鸡(Coot)。Ruddy Duck小小一只,带着浅蓝色的喙,不断潜入水中觅食。一切都是这么自然而然,让我赞叹不已,并感到之前又聋又瞎…这是我常常来打pickleball的地方,而这么久以来这些鸟一直都在这里!
Acorn Woodpecker - 我找到的第一只鸟!
很Q的Ruddy Duck
看完池塘的鸭子之后我又走回小树林,想着有这么多树肯定还有鸟!的确有轻轻的鸟叫声,但只闻其声不见其鸟。耐心等待一阵后我果然看到树上有东西在动,可它们在茂密的叶间穿来穿去,只能看见一抹抹灰褐色的小影。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一只停下来,露出半个头,我得以看清它头上的冠羽。这是第一只我事后靠描述识别的鸟,它的名字叫纯色冠山雀(Oak Titmouse)。Merlin Bird ID形容它为Completely nondescript。的确,它是一种平凡的小鸟,没有任何花纹,但是对我来说还是非常特别。在寒冷的冬天,它把羽毛蓬起来,是一只灰色的小鸟球。
我沿着池塘边的芦苇荡前行,随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我听到一种哑哑的,略微刺耳的叫声。确定了声音的来源之后,我在一棵树上找到了我的第一只蜂鸟。它是加州常见的Anna’s Hummingbird。我此前就对这种宝石一样华丽,有粉绿色金属光泽的蜂鸟有所耳闻。但因为在夕阳下逆着光看这只鸟,并分辨不出它身上的颜色。后来它很给面子地停在了较低的灌木上,我才确定有看到粉色。后来我了解到这是鸟类羽毛特殊的结构色,在不同的光线下看上去很不一样。它在树枝上歌唱一会儿,就飞到低处的灌木上,如此循环往复。原来游戏里对鸟的行为刻画也挺贴切的,是常常在两三个地方之间不断飞来飞去,在每处稍作停留。
Anna’s Hummingbird 4.25摄于Byxbee Park
Baylands Natural Reserve
我与一位很喜欢鸟的朋友约好一同去有名的Baylands Natural Reserve。San Francisco Bay是很多水鸟的越冬地,大面积的滩涂为各种shorebirds提供了饭食。我之前就来过这个地方看风景,但当时一只鸟也不认识。无数的反嘴鹬,长嘴杓鹬,斑翅鹬,大黄脚鹬等等,在当时的我看来只是一大片面目模糊的灰白而已。从前我也觉得鸟很可爱,但是我跟他们是陌生人,我缺乏描述他们的语言。除了“看,那有好多白色的鸟”之外,我只能哑然失语。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可以去认识它们!这件事好像简单得有些好笑,但以前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
Snowy Egret 4.19摄于Shoreline Park
言归正传,再次来到Baylands Natural Reserve,一进来就有一只雪鹭(Snowy Egret)站在芦苇间,仙气飘飘。步道的另一侧浅滩里则站满了鹬,大部分都是反嘴鹬,夹杂着别的鹬。我和朋友有些日子没见了,便一边看一边聊最近的life updates。其实我内心很想要仔细观察分辨这些鹬。不过我不想扫朋友的聊兴,就想着没关系一会儿这条trail是原路返回,还可以再仔细看一次。不料实在是没有经验,走回来的时候经过一个小时,水位有些变了,所有的鹬全都飞走了,一只不剩!我的心在默默流泪…不过还好一路上我们也看到不少别的鸟,有白冠带鹀、黄冠带鹀、大白鹭、绿头鸭、绿翅鸭、琵嘴鸭等等。说到这些鸭子,当时我以为看到的基本都是“普通”的绿头鸭,回来一看照片才发现根本就是很多不同的鸭子。之后再也不敢在池塘边随便指着一只头上有绿色的鸭子就大声宣布“绿头鸭!”了。琵嘴鸭是在Alba的游戏剧情里有特别刻画的鸭子,所以我对它情有独钟。另外,我们还看到了著名的“夜师傅”夜鹭。当时我们还以为是灰鹭,不过回来再一看它的红眼睛和略显猥琐(抱歉!)的体态,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夜鹭了。真是一种特别的鸟!
一对绿翅鸭
夜鹭!
